靈吞噬者化點之後，殿里的黑暗徹底散了。灰也淡了，淡得能看見頭頂的穹頂，那幅太一之源的畫還在，淡得快看不見了，但還在。林昊把那粒點揣進懷裡，轉正要走，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不是手在，是“裂”。那些已經散了的黑霧，又從地底下滲出來了。一縷一縷的，很細，很淡，但確實是黑霧。它們從石板裡鑽出來，飄到空中，聚在一起，聚一面鏡子。鏡子很大，比人還高，鏡面是黑的，什麼都照不見。但鏡子里有東西在，是“影”。那些被吞的靈的影，還沒完全消散的，在鏡子里掙扎着，想出來，出不來。

時雨站在鏡子前面，看着自己的影子。鏡子里沒有，只有一片黑。手了鏡面，涼的，的，像冰。手到鏡面的瞬間，鏡子里忽然出現了的臉。不是的臉，是“複製”的臉。一模一樣的五，一模一樣的表，但眼睛是黑的，沒有眼白。那張臉看着，笑了。時雨嚇了一跳，把手回來。“它在學我。”

冷凝霜拔劍，一劍斬向鏡子。劍斬在鏡面上，鏡面裂了一道，但很快又合上了。又斬一劍，又裂開，又合上。收劍。“斬不開。”靈希撒了一把種子，種子落在鏡面上，發了芽，但很快又黑了，枯了，碎了。看着那些碎了的種子。“生命之力也不行。”艾爾莎舉起秩序權杖，銀白的照着鏡子。鏡子被照到，了一下，但沒碎。收杖。“定不住。”雲芊芊把手放在口，零跳了一下。零的力量湧出去，湧向鏡子。鏡子被零的力量到，又了一下，還是沒碎。零不跳了。“它累了。”星璇用星網的照着，烈無雙劈斧子，赤霄砍刀，寒夜刺劍，都裂，都合。都打不碎。

混沌子蹲在鏡子前面，看着它。它看了很久，然後從懷裡出一枚空白的玉簡，在額頭上。寫的是：破鏡。兩個字，一筆一畫，寫得很慢。寫完了，它睜開眼。那兩個字從玉簡上飄起來，飄到空中，亮着，淡金的，溫溫的。它們飄到鏡子前面，停住。然後它們開始發，越來越亮，亮得刺眼。照着鏡子，鏡子被照到，裂了。不是被斬開的裂，是“破”了。從中間開始，往四周擴散，像蛛網一樣。裂越來越多，越來越。最後，鏡子碎了。碎無數碎片，飄在空中。那些碎片被照到，化了，化點，飄散。鏡子里那些被複制的影，也跟着散了。黑霧沒了。殿里徹底亮了。

時雨看着那些散了的碎片。“混沌子，你寫了什麼？”混沌子說：“破鏡。寫了，它就破了。”時雨說：“它怎麼不複製你的字？”混沌子想了想。“複製不了。故事是獨一無二的。寫了，就是我的。別人學不來。”時雨點點頭。站起來，跑到林昊面前。“林昊哥哥，混沌子的故事，掠奪者複製不了。”林昊說：“知道。”時雨說：“那以後遇到掠奪者，就讓混沌子寫。”林昊手，了的頭。“好。”時雨笑了。

林昊轉過，看着那些人。“走。回家。”他往前走，走出那座殿，走上那條窄路，走出那道口子。船還在外面，漂在灰里。那些跟着的點——從裂谷回來的碎片——還在船邊，漂着，亮着。他跳上船，時雨跟着，混沌子跟着，都跟着。都上船了。湯蹲在灶台邊，看着那口鍋。鍋里的湯還熱着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它盛了一碗，遞給林昊。“喝了。”林昊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燙，但他沒吐出來。含在裡，慢慢咽下去。咽完了，他把碗還給湯。“好喝。”湯接過碗，看着他。“回家？”林昊說：“回家。”船了，掉頭，往來的方向漂。那些點跟着，不散。時雨蹲在船頭，看着那些點。“它們也回家。”混沌子說：“嗯。回家。”時雨笑了。“那就回家。”

（第2311章 完）